江南雪*

塞北花,江南雪。世上好物不牢坚。

记忆1-2

我还是动手搞这种了……算不了拟实了你们当架空看吧,写的自己很虚,觉得有点无聊。算圆了自己一个心愿吧就。写了两天晚上,一直在想要么干脆全写完了再发,要么就不发了,要么写完了一点点的发……总之还是决定写多少放多少吧,有可能就没有以后了。

时间线错乱,全是我乱编的。


1、

冬天的时候,权志龙会分外想念某些热辣的、滚烫的食物。那是可贵而不可得的体验了,崔胜铉和他一起呆在便宜又拥挤的小饭馆里,辣炒的年糕,冒着鲜润气息的酱汤。崔胜铉的脸颊软乎乎的,食物充塞着饥饿的胃,他张着嘴拼命的呵气儿,然而却舍不得味蕾上的刺激。崔胜铉同他肩膀挨着肩膀,声音愉悦而低沉,眯着一双眼,有些糯糯地喊他“志龙”。

那时候心思单纯,权志龙惬意的摸他哥厚实的背,身上厚重的衣物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垫,湿润又温暖的把他裹在中央。寒流在几米之外的空气里汹涌澎湃,而他盯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,洗的透白的盘底上覆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油,深色的汤碗里仍飘着发亮的油花儿。他恍惚半晌,直到崔胜铉叩了叩他的手背,拉长了低哑的声线,问他:“你吃饱了吗?”

他咽了咽口水,遗憾的知觉年少空虚的胃也并非一个无底的容器,浑身积攒起来的热气一瞬就被推散在室外过低的温度里。他走的有些跌跌撞撞,半只脚踏进松软的雪地里,摇摇晃晃的追上去捉住崔胜铉的手腕,看着那人冻的发白的脸色,有些后知后觉的说:“下次我请客。”

崔胜铉把手臂伸开了给他,身体站的笔直,遥遥地望着灰而单薄的天色,噙着一丝笑意回答他:“好,要记得啊。”

总有些事,明明远的像上个世纪,却始终像抹灭不去的符号。比如他和东永裴抱着为了饥饿而哭泣的时候、比如BigBang五个人一起住的那间狭小的宿舍、比如所有人肩并肩挨过来的那一些流言蜚语。年岁渐长,时间将所有的东西割出缝隙来,唯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已然模糊了的回忆,一直盘桓在他心里。

那是很难得的雪天啊,哪怕崔胜铉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。可他捉紧那人微微弯曲着的手臂,听见雪天里细微又凛冽的风声,看见熙熙攘攘的街飘散着轻薄的雾,心底里无端融化开滚烫的岩浆来。崔胜铉带着他向前走,头发乱糟糟的,背影像一只固执又笨拙的熊。

“哥,我会记得的。”

权志龙这个人不专情,只是天杀的恋旧。女人对他来说同一件新款的衣服、一副值得收藏的画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异,这些昂贵的小东西细致又漂亮,温柔又惹人疼,他该收在手掌心上亲吻,好好的疼爱。但衣服总会过时的,哪怕他眷恋熨帖到熟悉的温度和触感,那些东西总是要束之高阁的,没有哪一样能真正的长久。

他很认真了,但总像是他的错。他暴躁、敏感、又多疑,给出了那个最好的自己,再让对方由头到尾、彻彻底底的失望。然而明明清楚的症结,他却一而再再而三,仿佛看不腻情深之后厌倦又麻木的脸。

但至少,反正,他不喜欢孤独。没有人喜欢孤独。

很长一段时间里,崔胜铉于权志龙真正只是一个亲密的好朋友。论抽烟是他们最凶、论喝酒也只有他们最积极。那时候他们还拘谨一些,在镜头前恪尽职守,穿的五颜六色闪闪发亮,乖乖做着所谓的“偶像”。于是抽烟要躲开镜头,喝酒也要罩着口罩墨镜,小心翼翼的聚到一起。二十出头的年纪,当真以为时间很长,哪一样东西都离得太远太长,只贪恋这一刻吸进肺里的尼古丁,冲上大脑的酒精。

权志龙那段时间喜欢盯着崔胜铉的眼睛看。那人的眼睛大,眼睫毛又长,低下头的时候像投下一片细密又温柔的影子,好看的不得了。那时候权志龙也喜欢抓着崔胜铉的手掌玩——指尖轻轻蹭过他哥的指缝,握着紧紧贴一下,松开来,又笑得歪在椅子上。崔胜铉总是莫名其妙的,却总不觉得恼,也傻乎乎的弯着嘴角发笑。

他总是捂着脸,笑的肩膀都发抖,拍着他哥的背嘲笑他,哥你知道什么呀,你就笑。笑什么呢。

崔胜铉维持着那点儿笑意,晃了晃手掌。掌心深浅的纹路交错,皮肤上像余存着权志龙短短的指甲碰蹭过的触感,轻微的泛着痒。

2、

其实他们不该那么好,至少不应该是最好的。明明有陪自己时间更长一些的永裴,明明有可爱又别扭的忙内,明明还有无数可成挚友、或者只是单纯排遣寂寞的选项。可他偏偏选了崔胜铉——老实说,直到今天,权志龙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好好请回崔胜铉那一顿饭。但唯一清楚的是大多数的东西都变了,他和崔胜铉再没有踏足过那样普通又拥挤的小店,也不再在冬天为简单而热气腾腾的食物开心不已。

换而言之,也许时至今日,他还不了了。

但好在,崔胜铉没有介意过。

那时他们一起抢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,两个人轮换着抽,抽到最后较量着长度吵着到底谁多抽了最后一口。权志龙咬着烟嘴发愣半天,脑子里尽是崔胜铉单薄泛红的嘴唇,辛辣的烟雾仿佛都成了甘润的蜜糖。他们两个并肩坐在回程的保姆车上,车窗外是漆黑寂静的夜和滂沱的大雨,崔胜铉压低的声音黏在他肩头撒娇,眼巴巴的盯着权志龙看。

崔胜铉那时候刚刚交了女朋友,权志龙见过一次。

那女孩身材高挑纤细,眼睛大而有神,看起来和崔胜铉很相称。崔胜铉喜欢她,哪怕为着工作总是和她聚少离多,提起她时连声调都会欣喜的柔软起来。权志龙和所有人一样不咸不淡的祝贺崔胜铉,倒也无论如何不能装作若无其事,甘愿同崔胜铉生疏了一些,至少不必时刻黏在一块儿,看他抱着手机腻腻乎乎的谈恋爱。

李昇炫怀揣着无限的八卦心问崔胜铉怎么和女朋友相识相恋,怎么消息如此密不透风,崔胜铉含含糊糊的,笑着说她好看呀、我伤心的时候她安慰我了呀。权志龙低着头摆弄手里的耳机,被啃咬的过短的指甲猛颤一下,深陷进纠缠成一团的耳机线里。他听见李昇炫咋咋呼呼依然不太甘心的追问着,竟低着头从他们两个人身边错了过去,连一句话都没说。

说什么呢,他实在听不了太多了。

于是那剩下的半截烟他到底还是让给了崔胜铉抽,到底还是只能舍弃了最亲近的位置。车里太狭窄了、他只能慢慢凑到崔胜铉身边,尽量不弄出过大的动静吵醒后排的李昇炫,装作气鼓鼓的把烟递给了他耍赖的哥。

“胜铉哥啊、谈恋爱都谈的不跟我玩了,为什么烟还是要让给哥抽啊……”

老实说他喜欢崔胜铉那种带着点儿幼稚的、得逞的笑容。他也很喜欢他的胜铉哥。只是蜜糖搀砒霜,咽进喉头,滚出腥甜的血,那滋味也只有他一个人清楚。

那天的雨下了好久,大家都累坏了,除了他和崔胜铉,大家都挤在后排睡得歪七倒八的。权志龙却不知何故的分外清醒,他转过脸就能看见崔胜铉的脸,那人的眼睛下一样带着一圈乌沉沉的疲惫,香烟的火光渐渐烧至湮灭,烟灰如某种枯死的植物一寸寸的跌碎。他忽然很想摸一摸崔胜铉的脸,想亲一亲那双困的昏昏沉沉半眯着的眼睛。可最后他只是如同往常一般开熟稔又莫名的玩笑,把他哥稍稍比他大一些的手轻轻抓过来,指尖贴在指缝处滑过去,握着紧紧贴一下,再很快地松开。

很好,崔胜铉的手掌温暖又干燥,还是他一直期盼、喜欢的那样。

可他已经决心再也不会去碰了。

很久以前,权志龙也是个缠绵又痴情的傻小子。那时候他也做过不少认真又煽情的事情,大雨天的抱着大束的玫瑰等上整整两个小时,也不过为等一句早可预知的拒绝。那时年轻气盛,眼泪和伤痛都是难得的经验,哪怕就是用那些血泪去换最终流窜在大街小巷的HIT曲,都算不上太亏。之后年岁渐长,成年人的游戏里尽是试探和保留,每一步都仿佛迈在悬崖边上,吝啬地不肯付出多一丝的精力和心血。

权志龙在一个个前女友之间明白过来这些道理,分分合合迂回又延展,他才渐渐懂得感情不是非黑即白,他泛红的眼眶落下的泪水,哪一次都不是假的。他的前女友们可以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原谅他,他也会明知结果、又或厌倦到底,还是不舍得利落的去割舍,总是记得当初两个人走到一块,也曾心热到想和对方天长地久。

那么崔胜铉呢?那哥比他要专情得多。就好像崔胜铉出道前的那个女朋友,以及后来这个,他的感情总是很稳定,有即有,不吵不闹、不骄不躁,至多是一点情侣间谁都会有的小打小闹。权志龙一度觉得相当妒忌,多方面的那一种妒忌。某次他失恋之后胡子拉碴的窝在录音室里写歌,而那哥呆在他身边安静的拿一张白纸涂简笔画玩儿,时不时和他搭上一两句话,算不上太走心的那一种安慰陪伴。权志龙只觉得更加糟糕,仿佛被前一位掀开的伤口还没结痂,连着皮骨的旧伤又被戳的隐隐复发,苦不堪言。

崔胜铉看他咬了半天的笔杆子,把那张涂鸦凑到权志龙眼前。

权志龙想打他。想爆抽那张得意的露着大坑微笑的脸,想把那张画一同撕了。然而最终他只是暴躁的搁下笔,咬着后槽牙骂骂咧咧的把视线移到一边去。那哥依然笑得没心没肺,白纸晃荡的哗啦响。

“哥可是在激励你。怎么样,画的好吧,我女朋友漂亮吧。”

权志龙抽了抽鼻子,冷笑着点了点头,脸也不转的伸手,极为粗暴的从崔胜铉手里拽过了那张画。

“怎么会有人在别人失恋的时候还想着秀恩爱,哥真是过分。”权志龙气恼的攥着画的一角,纸张翘起的皱褶扎的手心隐隐作痛。

但最终权志龙还是留下了那张画。感情不是非黑即白、说断就断的。哪怕那么多年,他也好像留在某片泥沼之中,狼狈至极、拖泥带水,无法挣脱。画呢?崔胜铉画了他长发的女朋友和他自己,那是泥沼中的石头,是垂在他头顶的刀刃,不管是救他还是杀他,最终都是给了他一个解脱。

他当然要留着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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